2008年10月初,吉林省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水稻开镰收割,有一个人成了当地农民议论最多的新闻人物,因为他今年种下了一万亩水稻,而且他还是一个残疾人。
村民:从农民干到他这水平,在一万农民里头没有。有眼光,有魄力。
村民:他胆量大,宋老板身体有点缺陷,但是比正常人都有能力。
这个种下万亩水稻的人让农民惊叹,也让当地媒体好奇。2008年10月2日,他的万亩水稻开割的第一天,吉林省松原市电视台的记者专程赶来采访。
松原市电视台记者:在我们当地一个人能种这么多水稻的,也就仅此一户,也可以说是我们这地方的农业带头人,也可以说是小明星。
种下万亩水稻的人就是他--宋相池,曾患小儿麻痹症导致右腿残疾,患强直性脊椎炎,颈部以下五个椎关节强直135度,直不起腰杆。就是这样一个身体孱弱的人,却成了当地种水稻最多的人。
宋相池:每台车每天要割3晌地左右,机械手要注意车的保养要跟上,接粒子的要满袋,不要整小半袋就扎口,倒的时候别洒了,在地里洒了收不起来。
10月份是宋相池最忙碌的时候,如果这一万亩水稻顺利归仓,将给他带来300多万元利润。但是按每天400亩的收割能力,一万亩水稻要20多天才能收完,如果这期间天气有变,会给他带来不小的损失,这让他焦急万分。为了加快收割进度,宋相池在夜里安排了加班抢收。指挥收割到晚上11点多,宋相池才回到了家里。他极度疲倦,腰疼的老毛病也愈加严重,妻子赶紧给他做按摩。
宋相池的妻子:受不了,心疼他,我也不知道怎么报答他,只有按摩能减轻他的负担。
过上现在这样劳累的生活,全因8年前宋相池的一个偶然发现,他为什么选择要种水稻,而且一种就是一万亩呢?
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平凤乡紧邻松花江和嫩江,风光秀丽,宋相池就出生在平凤乡嫩江村。因为患小儿麻痹症和强直性脊椎炎他多次休学,20岁才读完初中回家务农,他种过西瓜捕过鱼,因为体力差一直赚不到钱,过着穷困潦倒的生活。
村民:大伙叫他宋瘸子,他有病也穷,人家都小瞧他。
村民:一看宋瘸子来了,不是来借钱就是来借东西的,别人都害怕。
病痛折磨着宋相池的身体,贫困也像毒蛇噬咬着他的心,激发了他创业的动力。
宋相池:让别人看不起的感觉是很悲哀的。你们越看不起我,反而我会努力地做得比你们都好,到时候要让你们能看得起我。
2000年11月,宋相池到平凤乡长江村办事,发现那里有3000亩荒滩,这片荒滩紧临嫩江,遇到洪涝年份就会被淹没,因此没人敢承包。宋相池盘算着,要是在嫩江和荒滩之间修起一道堤坝,排除洪涝隐患,然后在荒滩地种上水稻,一年至少能收入几十万元。宋相池来到长江村包下这3000亩荒滩,签下了27年的承包合同,每年承包费1、9万元。修建堤坝的钱从哪里来?他无奈之下找到乡政府求助。
平凤乡副乡长:乡里和信用社联系,他做人比较踏实,用农村话说比较稳重,他不乱整。
在乡政府的协调下,宋相池拿到80万元贷款开始修堤。2002年初,全长3、7公里的堤坝建成,宋相池把2000亩地分包给别人,自己招来工人种下了800亩水稻,让他想不到的是,忙碌了一年最后他却没有赚到钱。
宋相池:我们产了一千多吨水稻,还剩下差不多一半没有卖出去。
松原市地处松嫩平原,是吉林省水稻主产区,宋相池的水稻是普通品种,价格只有3元多一公斤,他开始怀疑自己包地种水稻是不是错了,正在他发愁的时候,松原市农业局的领导突然找到了他。
松原市农业局原副局长:我们搞一个有机农业的发展试点,项目基本在国家已经立项了,想找一个地理位置、气候条件各方面有利于有机农业发展的,而且还集中连片的这样一个地方。
有机水稻对种植地的水、土壤、大气环境都有一定要求,其中最重要的是生产中不得使用农药、化肥、除草剂等化学合成物,必须人工除草,施有机肥,产量比普通水稻低。当时松原市没有有机水稻,市农业局找了几个基地,没人敢率先尝试,怕赚不到钱。种还是不种,宋相池做了一番市场调查。
宋相池:真正市场附加值高的,有前景的,就是有机食品,当时有机食品都卖到八九元甚至十几元一斤。
看好有机水稻的市场前景,宋相池决定同意改种,2003年他提交了有机食品基地认证申请,按有机标准试种了800亩水稻。以前是给工人发固定工资,现在要种有机水稻,宋相池决定按水稻收获后的产量算帐,多产多得,调动工人的积极性。他还招来15个人作为基地管理员,每天到稻田巡看,统一种植标准。丰原村的曲连城当时在基地种了20亩地,播种下去没多久他就发现,按照要求在有机稻田里手工拔草太困难了。
曲连城:草太多,看不到地面了,手拔草都起水泡了。
工人:费劲,手指甲盖都磨下去一半,真的,一点也不撒谎。
因为不能洒除草剂,曲连城和其它工人天天泡在地里拔草,但一个人几十亩地根本管理不过来,他们一起找到了宋相池反映情况,宋相池一时也想不出好的办法。一周后,基地管理员巡查回来告诉宋相池,曲连城种的地有问题。
宋相池:上次来的时候草就很荒,过三四天的时候再去看的时候,草就基本没有了,死了倒在那里,明显看出来是药的痕迹。
宋相池立即找到曲连城,再三追问下,曲连城承认他是在稻田里洒了除草剂。
曲连城:寻思中午休息,那些工作人员不在,就洒了除草药,怕别人看见。
有机稻田洒除草剂,这可是违规操作的大事,尽管曲连城再三求情,宋相池还是决定收回稻田,不让他在这里干了。
宋相池:这个事情绝对不能心软,一旦说对他不加重处理,别人可能就偷偷洒药了,那产品就不合格了。
严厉的处罚让工人很有怨言,有些人提出不愿意在这里干了,宋相池反复考虑,最后决定他出钱雇人帮工人拔草。雇人拔草一年算下来要20多万元,后来宋相池打听到有的地方稻田里养鸭除草,效果很好,他决定自己出钱买鸭子,长大卖掉后利润全归工人,虽然这样他要赔钱,但一年3万元的费用比雇人拔草低多了。
记者:这地里的鸭子是什么品种?
宋相池:都是以本地鸭子为主。
记者:放的比例是多少?
宋相池:一公顷100只。
2003年10月,宋相池的水稻丰收,亩产达到350公斤,但他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。有机水稻有三年的种植转换期,宋相池的地是新开垦土地,转换期是二年,在转换期内要按有机标准生产但只能按普通水稻卖,价格只有四五元一公斤,因为种植成本高售价低,宋相池只能保本根本赚不到钱,秋收后要和工人结账,他只能四处借钱。
宋相池:只要跟人家说上话的都要跟人家借钱,那感觉真比三孙子还难受。有的人没有借给你钱,还数落你一顿,那感觉特别特别难受。
2003年10月底,宋相池外出借钱,回来时路过引水渠,意外突然发生了,他脚下一滑滚落到了水渠里。
宋相池:那时候浑身一动,就跟万箭穿心似的,浑身都疼。
幸好当时水稻收割完渠内的水只没过膝盖,宋相池挣扎着爬起来回到家,一进家门他的样子把妻子吓坏了。
妻子:全身都是泥,赶紧给他脱了衣服按摩,心疼他。
宋相池:不知道是委屈还是难,自己偷偷流了好几次泪。
身体和精神的双重压力让宋相池喘不过气来,他觉得自己快要扛不下去了,可是思来想去,他并不甘心就此放弃自己的梦想。
宋相池:我的希望我的梦想都在这一块地上,一旦我要是种成功了,一个是能改变我现在的生活环境,改变贫困的状态,再一个我的梦想是做一个有用的人,我的理想也就达到了。
宋相池从银行贷款100多万元,结算了种植户的钱款,投入了新一年的种植。2005年他的水稻顺利通过有机标准验收,可以打出有机大米的牌子出售了,他没有去联系批发商,而是决定先自己卖。宋相池觉得有机大米市场价每公斤都在十几元,主要应该卖给城市的高收入家庭,他给自己的大米设计了多种礼盒包装,随后在松原市区开了一家大米专卖店。因为在当地种有机大米他还是头一家,店面一开张就吸引了很多顾客。
顾客:要是送给朋友或者去外地了,就买些好的大米,他这里明码标价,送人就送最好的。
宋相池的有机大米专卖店起到了宣传作用,一些经销商也主动找上门进货,他的280吨有机大米全部售出,赚到了100多万元。2007年,宋相池的有机水稻种植面积达到3500亩,他还通过让农户入股的方式把水稻种植面积扩大到1万亩,加上其他作物总面积达到18000亩。
今年宋相池的1万亩水稻预计总产量在4000多吨,现在他每天都在为收割忙碌。对于他来说最欣慰的就是带上妻子在稻田里转一转,看着金灿灿的水稻,他知道自己的人生也迎来了一个丰收年。
编导:张 辉摄像:张华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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